編輯大人！別再教壞小孩子

編輯大人！別再教壞小孩子

從事編輯工作將近兩年，有非常多的時間在所謂的看稿與下標中度過。深知編輯工作的核心價值展現於「下標」這項專業技能，如何將資訊化繁為簡，如何用一句話說出一個故事，如何用一個詞點出趣味，以上種種難題考驗著編輯，也讓編輯樂此不疲地大玩文字遊戲！

但是，玩要玩得有分寸，要玩得有道理，不要將中文的美玩成粗俗的無厘頭剪貼遊戲。

「嵌字法」是一般編輯常玩的手法，如「醉」大惡極、「漲」聲響起等。不僅能夠借用原本已經精練至極的成語帶出故事主題，還能嵌入主題，達到舊詞新意的境界。這原本就是個有趣的文字遊戲，讓一般熟知的成語俚語經過嵌字後有了新生命，也充滿趣味。但是，就是有人玩得走火入魔不倫不類。

此類嵌字最常犯的錯誤就是為嵌而嵌，忽略詞性、句構。

舉近日在電視上看到的側標為例，一則新聞報導一名來自國外的牧師具有趨魔能力，吸引大批信徒前往觀摩。此時，電視台編輯下了一個側標「牧」名而來！有創意嗎？厲害嗎？在我看來，只是不折不扣的不倫不類為嵌而嵌。

這個側標出了什麼問題？「慕名而來」一詞的確精確地點出了故事的情境，牧師也確實是故事的主角，錯就錯在誤用「詞性」。原句的「慕」是動詞，如果要嵌這個位置的字也應該是動詞，或者能轉化成動詞的名詞，不能因為嵌字而破壞句子的結構。所以，請問誰能告訴我，『「牧」名而來』這句話到底成句嗎？有符合S+V+O的句構嗎？只不過把「慕名而來」與「牧師」硬湊在一塊而已。

同樣以「慕名而來」為例，如果運用在王建民簽名會吸引大批球迷的新聞上，將之改成慕「民」而來就顯得十分恰當。因為不僅主題相符、嵌入的「民」與「名」同為名詞，在句中也同為受格，不僅詞性相同，嵌字變化後的句構也完整成句，就是一個符合文法卻不失創意的標題。

諸如此類的例子不勝枚舉，以最近的澳洲網球公開賽為例，費德洛輕鬆過關的新聞，編輯下了一個『毫不「費」力』的標題，有趣嗎？以我的標準看來，一樣是錯把胡搞當有趣的表現，原句的「費」是動詞，新聞中的「費」是名詞，請問有這種副詞+名詞+名詞的句子嗎？或許編輯正以將「毫不費力」與費德洛巧妙結合而沾沾自喜，但當編輯將「費」字引號出來暗示讀者此費為「費」德洛的費時，句已不成句！

文字世界充滿趣味也充滿美感，講究創意的社會如何奔放不羈、如何無厘頭都無妨，但如果把文法、句構這些基本要素都拋諸腦後，十年後的孩子中文能力只恐怕越來越退化。尤其身為媒體工作人員，每一個標題、每個字都有極大影響力，在一堆錯誤語法與文法的傳播之下，還在學習的孩童們從小就慢慢建立錯誤的知識，編輯不可不慎！特別是當大眾傳播媒體被視為一個「正式」的媒介文本時，每一句標題不僅要堅守信達雅三原則，更要肩負教育責任，不要把下一代給教壞了。